该死或不该死

Boo JunFeng’s “Apprentice”

死刑制度,取走人命。新生代导演巫俊锋Boo Junfeng,通过电影《Apprentice》,尝试还原人性。

TEXT 秋雁

6月30日在狮城院线上映的《Apprentice》,是巫俊锋慢工出细活,前后花了五年才完成的作品;故事发展和撰写剧本花了三年,拍摄两个月,后制一年半。

这部新加坡、香港、德国、法国和卡塔尔合资的的影片有份角逐本届(第69届)康城影展的Un Certain Regard(一种注视)单元的电影。虽未得奖,但这部环绕死刑制度发展的影片却获好评。

对于死刑议题,巫俊锋立场非常明确:“我反对死刑,因为原则上,没有人有权利夺走另一个人的命,哪怕他犯了滔天大罪。”

新视角

14岁在学校的一场辩论,让巫俊锋开始关注死刑制度。对于这项议题的好奇心,酝酿出他的最新电影《Apprentice》。

“辩论的题目:Death penalty is dehumanizing(死刑是非人性的制度),我还很清楚记得。我这组是赞方。那年我只有14岁,首先必须了解dehumanizing(非人性)的意思。筹备辩论,认识不同的死刑方式,如最早期的电椅、毒针。我也开始接触环绕死刑的议题。

到这次为电影搜集资料,才发现这是个让人意见分歧的议题,我自己的信念也一再被挑战。但是,影片呈现的,并非我的个人观点。”

《Apprentice》的主人公,是一名当上死刑执行者学徒的监狱官。吊诡的是,他的父亲是死囚。这样一个人,会有怎样的矛盾与挣扎?会有怎样强烈迫切的心情?这是巫俊锋想说的故事。

有别于过去大多以死囚角度发展的电影,巫俊锋这次从死刑执行员和遗属的新鲜视角,刻画人性。

电影的故事,是巫俊锋和监制联合构思,但剧本由他独自撰写。为求真实,他访问了一些死囚的家人,给死刑这个议题“一个人性化的视角”。

“有一个进出收容所的19岁青年,很爱他的父亲;七岁的时候,父亲因为藏毒被判死刑,对他打击很大。他的童年蒙上阴影,心里更种下愤怒的种子。他告诉我,毒品害他没有父亲,所以痛恨毒品。后来我得知,他也因为毒品坐牢,我整颗心都碎了。

这是个恶性循环,是社会应该关注的问题。”

让巫俊锋深思的,还有死刑的后遗症。死刑制度真的可以解决问题吗?

巫俊锋收集的资料中,发现很多死囚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,他们被处死以后,家人所面对的挑战和困境,很多时候不为人知,也被忽略,所以他觉得值得关注,希望借电影引起关注。

Boo Junfeng
Photography CHER HIM

心体验

生死一刻,一线之间可以引发多大的改变?引起多大的震撼?为了能在电影里真切地刻画这一线间的种种挣扎,巫俊锋尝试了绑紧跳。

“可能有些人会认为很夸张,但我觉得是真实的做法。因为我是导演也是编剧,我必须也感受角色所经历的矛盾,所以在筹备电影时,特别研究了人的情绪。

死刑执行者的工作,是结束一条生命,这不同于杀人。行刑那一刻,他必须抽离,必须跨越生死、道德、伦理、法则界线,在没有附加情绪的情况下,执行任务。

那一刻,执行者心里是什么滋味?他的情绪有怎样的波动?内心有怎样的矛盾?为了知道答案,我在新西兰尝试绑紧跳,虽然我不喜欢极限运动。

付了费,工作人员给我系好绳索,站在桥边缘那一刻,我所体验的,都是反直觉(counterintuitive)的。我已经下决心要跳下去,脑子里也告诉自己:没问题的,在新西兰绑紧跳是100%安全的,但脚就是怎么也不动。

最后我跟自己说:左脚往前一步,然后右脚跟着向前,跳!这一跳,给我很大的震撼,震进我内心深处,是很深刻的体会。”

这一刻深切的体会,巫俊锋说,他投入影片震慑人心的最后一幕,还原人性。

在首映礼观赏了电影,觉得巫俊锋刻画的人物性格以及呈现的情绪很细腻。除了他口中说的最后一幕,还有一场戏,让我看到腿软……

原文刊于20166月《品 Prestig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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