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缺一不踏实 

四四方方平平稳稳完完整整满满足足……有个数目,好比四叶草,绽放神奇色彩。

Text 方杰 

四,这个数目,不断在人类的文明中出现。它是一个不寻常的数目,可能与心灵世界的秘密有关。 

我们把一年分成春夏秋冬四季、四时;把空间分成东西南北四个方位,我们说男儿志在四方,四海之内皆兄弟;我们喜欢方正、四平八稳的房子。 

四分五裂表示不再完整。四,带有完整的意思。印度天神梵天(Brahma,俗称四面佛)有四张脸。老子说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”,万物是四。 

有限到无限 

四,也带有未知、无限的意思。赛跑时,我们会喊: 一、二、三、跑! 

童话故事中,常会出现一个三加一的主题。童话常始于一场灾难或困境,这个王国失去了生气勃勃的活力;国王通常有三个儿子,他们接到任务,去寻找宝物,来拯救匮乏的王国;找到宝物的,绝大多数是兄弟中的傻子。 

这些故事并不虚幻,在过度重视物质的现代社会,倘若有人想要追求精神生活,一样会被看成是呆子。故事里的傻王子,可以是现实世界中的艺术家、人文工作者,他们所追求的,正是现代世界中阙如的精神世界。 

作为凡人,我们都是有限的“三”。倘若我们想变得更完整,就必须不断开放自己,臣服于“四”。 被我们的文化与心灵压抑/忽略的“四”,常是异常重要的东西。 

潜意识反扑 

Carl Jung荣格学派心理学认为,心灵与自然,有一股让人驱向完整的动力。这好比你长期忽略身体,身体 就会以病痛或肿瘤来提醒你要爱惜之。 

荣格说:“没被你察觉的,会成为你的命运。” 

长期被忽略的精神面向,在中年之后或会来个大反扑,说穿了就是心灵趋向完整的动力,提醒你要变得完整。长期只重物质生活的现代人,中年之后有时会突然变成狂热的信徒;反之亦然,年轻时过度理想的人,最后会迫于现实,变得市侩起来。 

压抑情感的男人,后来被情所困,在桃色绯闻中重重摔一跤。长期被剥夺受教权的女性,在中年后会突然渴望知性的满足。 

心理学家要我们学会觉察内心的声音,以开放的态度,不断扩大生命体验,好变得流动有活力。倘若害怕改变,想以僵硬方式控制生命流动,被忽略的欲望,最后会以猛烈的方式回应。 

压抑后遗症 

对固守僵化模式、不想改变的人而言,“四”有时是让人恐惧的 —— 害怕完整的强大力量,完整又意味着要有心里准备接受无常的到来。 

2014年迪士尼电影《黑魔女》(Maleficent), 总算颠覆了千百年来的男性偏见(认为女性必须温 驯),为坏女巫平反。电影告诉我们,童话中的女巫,是因为被男人削去象征力量与自主性的翅膀,才变成愤怒的巫婆;公主之所以昏睡,是因为忘了自己是谁。 

当女性无法施展与生俱来的强大能量,无法表达自己的想望,被压抑的力量就变成了一种精神官能症:歇斯底里症(hysteria)。 

一百年前的医学界相信,这可能与女人的子宫有关,因此hysteria源自“子宫”一词。直到心理学家找出病征后,才发现歇斯底里与“父权社会底下的女人过度压抑欲望与情感”有关。 

当被压抑的第四原素重见天日,人恢复了活力,世界回复了完整,歇斯底里症自此也逐渐销声匿迹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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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杰,从马来西亚迁居至台湾,从美术转去研究心理学,成为知名讲师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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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取自2019年9月号《品》杂志的第224页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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