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IERRE HERME:请跟我来。

透过甜点大师Pierre Hermé的指引,带你‘不同一般见识’地体验小而精致如马卡龙般色彩斑斓的巴黎。

TEXT & PHOTOGRAPHY 林道锦

我紧张地等着。
巴黎第十七区一栋典型的巴黎式建筑里,三楼,一个极有品味的工作室兼研究所,是我身处之处。
六月清淡的阳光从玻璃屋顶撒下,照在大理石桌面上。工作室一角,一个由大理石碎片砌成的巨大心形,从屋顶垂下。石头,法语为pierre。
铺上厚地毯的木质梯阶,没起多大的销声作用;脚步声从楼梯传来,一个身影接着出现。面色严肃带点腼腆,白色长袖衬衫烫得平直,袖子卷起露出银色手表;黑色丹宁裤,擦得光亮的黑色皮鞋。
“你好,我是Pierre Hermé,欢迎来到巴黎。”他伸出手,握手的力度扎实。
我的心扑通扑通跳着。和我握手的,是被法国《Vogue》杂志誉为“糕点界毕加索”的Pierre Hermé。你或许也吃过他做的马卡龙。衬衫上的纽扣是反过来缝的,这甜点大师果然具艺术家风范。

这趟来巴黎,有任务在身。Pierre Hermé品牌自1997年成立以来,首次邀请媒体前往巴黎,《品 Prestige》被相中。
“你如何定义:在巴黎完美的一天?”我问Hermé先生。
“不用上班的一天,起床后先来一杯绿茶,然后再喝一杯咖啡,接着到Le Royal Monceau吃brunch。下午逛博物馆或看展览,逛街。傍晚到Parc Monceau跑步,晚上到餐馆用餐。这就是我完美的一天。”Hermé先生回答。
我用心地听着,简单回答里藏着旅游“葵花宝典”。接下来的数天,我逐一造访Hermé先生喜欢的地方,那些没有成群游客,只有巴黎人的地方。

罗丹徒弟的博物馆
由法国鬼才设计师Philippe Starck设计的奢华酒店Le Royal Monceau,除了引起谈论,酒店更于2014年获欧洲高级酒店指标棗Villégiature Awards颁发的《最佳欧洲酒店早餐》荣衔。
星期天的brunch,在法国艺术家Stéphane Calais创造的“A Garden in Paris”天花板装饰下享用。服务生领我到餐馆一角,用象牙色亚麻隔出来的私密空间,抬头便望见兰花、黑白艺术照、高雅吊灯。
点了一杯香槟,正要啜一口,刚好与坐在对面的女士打个面照;我做了个“干杯”姿势,她点点头,以微笑回应。坐在她身边的老太太亦是盛装打扮,真是赏心悦目。
香槟的香气在口里打转,我深吸一口气,把咖啡、鲜橙汁、培根、面包和糕点的香气,一并吸入鼻腔。

我第一次在欧洲参观精品博物院。Hermé先生说,他喜欢这家博物馆的中庭。
以著名雕塑家罗丹的徒弟Antoine Bourdelle(1861-1929年)命名的Musée Bourdelle,曾是Antoine Bourdelle的工作室。此工作室至今依然原封不动地保留在博物馆里。博物馆收藏了五百多件Antoine Bourdelle的雕塑作品,还有他的画作、摄影作品、私人收藏,让慕名而来的参观者免费参观。其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作品《拉弓的赫拉克勒斯》,就摆在博物馆大堂。
博物馆内果然有个绿意盎然的静谧中庭,放置Antoine Bourdelle著名的铜像,包括《Virgin of the Offerings》。中庭里树叶摇晃,阳光透过枝间叶缝筛下银色光斑,看着《Virgin of the Offerings》,想着罗丹的《沉思者》,Antoine Bourdelle的理性形象似乎更鲜明了。

历史结合的咖啡豆
“我一天要喝三杯咖啡,我喜欢源自巴西的咖啡豆。”Hermé先生说。
来到第三区,在巷弄里找到L’Arbre à Café,Hermé先生爱喝的咖啡:Iapar Rouge du Brésil,是在这里买的。
小小店铺弥漫咖啡香。店主Hippolyte Courty主张公平贸易(fair trade)、生机互动农业(biodynamic agriculture),从寻找咖啡农夫、筛选、接洽,直至入口、焙烤咖啡豆和宣传,皆亲自参与各个步骤。他也提倡教导农夫如何提高咖啡豆品质。目前其公司从巴西、埃塞俄比亚、留尼汪岛、哥斯达黎加、夏威夷、南印度进口咖啡豆,经过严厉筛选后,把咖啡豆分销到对咖啡豆有要求的巴黎企业,包括香格里拉酒店。
“从种植咖啡,到焙烤咖啡豆,这过程就像一场橄榄球比赛。队里只要出现一个表现不好的球员,就会毁了全部。” Hippolyte说。
我几乎不敢相信,眼前这位满腔热血的男人,经营咖啡豆之前,在大学里研究中世纪意大利历史。
目前L’Arbre à Café只卖咖啡豆,但今年9月起,公司在原址开设了首家咖啡馆。

意外的小蒙马特
我再问Hermé先生:“巴黎境内有像你做的马卡龙那样色彩斑斓的邻里吗?”
我认知里的巴黎色调,就是巴黎铁塔和凯旋门的结合:淡褐加上灰黑。我势必要从Hermé先生口里问出更多我不知道的巴黎。
他面有难色。这问题难倒他了。
“你去Rue Sainte-Marthe看看吧,那里有一家卖橄榄油的店,我常光顾。”Hermé先生想了好一会儿后说。
我在早上约十一点走到Rue Sainte-Marthe,意外发现街角有一家设计精致的小餐馆,叫Lula,便决定先吃点什么。
餐馆里卖的全是有机或不含麸质的食品。漂亮店主Luciana在哥伦比亚出生,15岁那年来到巴黎。Lula是她的乳名。
“我小的时候,妈妈喜欢用有机食材煮东西给我吃,食材多数是自家种的。
我原是时装设计师,但要在巴黎闯出名堂实在太难了。两年前突然萌起开生活风尚店的想法,在店里卖我儿时爱吃的有机食物,同时也卖一些用有机棉制成的生活用品。”Luciana说。
我选了面向RueSainte-Marthe落地玻璃窗前的吧台式位子坐下,吃淋上无花果醋的有机沙拉和藜麦。窗外色彩斑斓,简直不像巴黎,倒让我想起三藩市或墨尔本的Fitzroy。背景音乐居然是
“我等着你回来”。很跳tone。
“很美是吗?很多巴黎人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呢!我都跟人说这里是小蒙马特。”
Hermé先生推荐卖橄榄油的店La Tête dans les Olives,就在附近。店主Cédric Casanova非常热情,曾在太阳马戏团(Cirque du Soleil)担任娱乐角色,说起话来表情十足。店里卖的商品,皆是Cédric从意大利西西里引进的。

不交易的买卖
我继续在巷子里溜达,发现一家精品唱片店:Penny Lane。
“进来,进来!你走上又走下,走了很多次了,我注意你很久了。”站在柜台后的店员,用法式英语嚷着。
我的脸顿时红了起来。不期而遇的美好。
“你随意看看。喜欢哪个CD或黑胶,就让我知道,我播给你听,不必买。”
奇怪了,开门不做生意?
Penny Lane志在推广独立音乐,唱片店对业主来说,更像图书馆,欢迎知音人前来欣赏音乐。买与否,不是重点。
晚上10点,我在位于Belleville小区的Le Baratin小酒馆里,津津有味地吃着Hermé先生大力推荐的炖牛颊。另一必点佳肴,是羊头肉terrine。
回想Hermé先生推荐的巴黎私房景点,皆是一些色彩斑斓、小而精致的地方。这和他的糕点创作,有异曲同工之妙。他已是殿堂级大师了,心里居然还容得下那么多不起眼的小店。
那颗大理石碎片砌成的宽宏大心,应该就是关键吧?

本文刊于2015年《品Prestige》10月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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