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勿触摸
Please Do Not Touch

在博物馆看到“请勿触摸”告示牌,你会不会手痒痒想刻意碰一下?摸还是不摸背后学问很大。视障者,眼看(不见)手勿动,如何欣赏展品?

Text 秋雁

博物馆告示“请勿触摸”的原因很简单,即保护文物与维持秩序,从而营造让人心生敬意的严肃氛围。但是,强调禁止触摸的规定,无形中更诱人犯规。

 

很想碰

 

博物馆访客,为什么会做出违例举‘动’?专研艺术教育与残疾的University of Bath教授Simon Hayhoe认为,很大原因是参观者欲拉近与展品之间的距离。

英国Birkbeck College的博物馆学教授Fiona Candlin研究发现,访客想触摸展品的动机和原因,有些合理,有些搞怪。

通过实证调查,Candlin发现,参观博物馆者欲触摸展品的一大原因,是为了更深入了解一件展品。譬如鉴赏一尊雕塑时,访客通过手的触摸,能感觉出它以什么材料做成、表面是否光滑、雕刻的深度或雕塑如何相接等细节。

还有一部分人,为想知道一件展品的真实性而蠢蠢欲‘动’。博物馆展出的一些大型陈列品,或是源自古文明的历史文物,因为其规模、由来和历史价值,让人不敢相信得以保存,因此想摸摸看,眼前的展品是真的,或只是复制品?这有别于专业认证一件艺术品的真伪。 

Candlin接受CNN采访时说,除了好奇心与学习欲,访客也追求与展品或创作者的情感联系。换言之,通过手的触摸,观者更能与作品(甚至包括创作者)产生共鸣;感受展品蕴涵的故事和历史,以及创作过程。

另外还有亵玩展品的娱乐动机,特别是面对如动物、神话、裸体雕塑。据报道,大英博物馆展出的《Lely Venus蹲坐的维纳斯》雕塑,因为臀部被访客偷摸过度,博物馆不得不架起围栏保护其‘人身安全’。

于大英博物馆展出的“Lely Venus蹲坐的维纳斯”雕塑

 

允许摸

 

换个角度,触摸有时是必要的,这是视障者鉴赏艺术品的重要途径。

一些世界著名博物馆设有触觉艺术廊,让视障者透过触摸馆藏中主要展品的复制品,鉴赏艺术。比如,巴黎卢浮宫的The Touch Gallery、伦敦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(V&A Musuem)的Tactile Art Gallery触觉艺术廊。

据估计,全球失明人士数目,将在2050年高达1.15亿名。在“艺术理应有包容性”的前提下,这个数据意味,博物馆及艺术工作者更需要考虑到失明群众的需要。

以螺丝为创作媒介的艺术家Andrew Myers,将不同颜色的螺丝钉在木板,创作出有3D效果的画作。视觉正常的人,看得见他的螺丝画七彩缤纷;视障者看不见,则可透过触摸高低不平的螺丝‘心赏’画作。

2014年,纽约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携手多媒体设计师Ezgi Ucar,为馆藏中代表性雕塑的复制品添入“声”和“味”两个元素,让视障者通过触觉、听觉、嗅觉,欣赏博物馆的主要展品。

以莫奈最著名的作品之一《Garden at Sainte-Adresse》为例,Ucar利用花粉和香氛,打造一个“刮擦嗅探”版,通过气味提升视障者的艺术鉴赏体验。

莫奈于1867年创作的《Garden at Sainte-Adresse》

纽约另一端的古根海姆博物馆,为视障者担任向导的艺术史学家Georgia Krantz,为了传达莫奈作品的柔软度,在导览时分发棉花球。

对触觉艺术有研究的新加坡视觉艺术家Alecia Neo则引述其他学者的相关研究指出,为视障者创造的触觉艺术,并非把2D作品变成3D那么简单。

她补充,视障者在触摸艺术品时,还需要高质量的音频解说及指导,以便更好地了解该件艺术。

 

还不够

 

把焦点拉到新加坡,热爱创意摄影的Alecia Neo,致力于突破视觉限制,加强艺术的包容性,以及让残疾艺术创作者融入主流。

2012年在台北参加艺术进驻计划时,Alecia有机会与台湾伊甸园福利基金会合作,让视障者通过摄影表达自己。摄影计划尾声,他们还以拍出来的照片举行《Unseen: 看见》小型摄影展。

Unseen: Touch Field, 2014”是新加坡美术馆委约新加坡视觉艺术家Alecia Neo创作的多媒体艺术,包含
盲文图画、书籍、视频投影和声响。这系列作品,鼓励观者在黑暗空间与感官接轨。

“视障者拍出来的照片富有诗意,是他们内心世界、信仰、记忆和个人志向的幽默表现。”她说。

不论海内外,观察到艺术和艺术教育欠缺完全的包容性,致使Alecia更积极为视障者创造触觉艺术、进行相关研究。

她与《品》分享研究的几个重要发现:随着年龄增长,视障者将需要更多支援与服务;博物馆为视障者提供服务与设施时,必须考虑到他们有不同需求;现代艺术领域缺乏残疾艺术家,以及探讨残疾议题的作品。

《Unseen: 看见》展品

新加坡美术馆2018年底推出的触觉系列(SAM Touch Collection),参考了Alecia的研究。这个触觉系列解译美术馆的主要展品,让视障者接触、触摸并体验当代艺术。

2016年获得国家艺术理事会颁发的“青年艺术家奖”,Alecia目前在筹备一个面向视障者的区域性艺术奖学金计划,预计2020年推出。

“我们的目标是,让残疾人艺术进入主流,提高主流教育的包容度。”

 

本文取自1月号《品》杂志第114页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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