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我欢喜让我忧

Hedi Slimane确定入主Céline。让人欢喜的是什么?忧的又是什么?

TEXT 黄瀚铭

在我飞赴韩国,参加Céline春夏2018媒体发布会的前一晚,传来一个震撼时尚圈的重磅消息:Hedi Slimane将顶替Phoebe Philo,成为Céline的创意总监。

消息曝光后,时尚圈马上分为两个阵营。Slimane的死忠粉和黑粉,敌我分明,刀光剑影,厮杀得好不热闹。Slimane就是如此一号人物——你可以爱他,你可以恨他,就是不能无视他。

不是坏事

坦白说,我算得上Slimane的粉丝。Slimane是公认的修身剪裁男装之父;18年前,他以一人之力,扭转了整个超大码嘻哈风,令那种尽显男性纤瘦身材的设计成为主流。当然,Slimane的黑粉会说,这不是Slimane一个人的功劳,其他设计师(如Raf Simons)也是修身男装的推手。

但是,即便是这些黑粉,大概也很难否认,在早期推动修身男装的设计师里,Slimane是最不遗余力,影响力最大,也做得最成功的。

这种廓形,直到今天仍然是男装主流。许多设计师在过去十年,一直努力推动较为宽松的剪裁,或者尝试把1980年代的高垫肩大外套、宽松锥形裤带回男装领域,但都无法普及化,只被少数品味前卫的时尚男士接受。

Dior Homme继任的创意总监Kris Van Assche,为了走出Slimane的影子,每一季挖空心思创出许多飘逸又高贵的宽松男装,但每一季也毫无例外,推出几款修身男装穿插其中。很明显,修身男装依然是Dior Homme生金蛋的金鸡。

其实,我认为Slimane更深远的影响,在于他推动了那种骨瘦如柴、纤弱病态的男孩形象。在整个1980至1990年代,身为一名男性,你必须健美、阳光、阳刚,像Abercrombie & Fitch或Calvin Klein内裤广告里的男模一样,否则你似乎没有资格当男人。

Slimane却令瘦削与阴柔,开始成了另一种被人接受的男性审美标准。当然,Slimane的黑粉及卫道人士会说,这种男性形象是病态的。但是,审美标准变得多元,总不会是坏事。

他的过去

离开Dior Homme几年后,Slimane在大家质疑的眼光中,当上YSL的创意总监;大家都想看,他对女装是否也有一套。

甫上任,他就把品牌的全名Yves Saint Laurent,简化成Saint Laurent,招来不少批评,不过也令这个逐渐失去号召力的法国大品牌,再次成为全球瞩目焦点。

时尚品牌找艺人拍广告、走秀或代言,是老掉牙手段,但是Slimane找的对象,就是出人意表。除了有Joni Mitchell、Marilyn Manson、Courtney Love这些渐被遗忘的乐坛传奇人物,也有默默无名的年轻独立音乐人。这些音乐人不但加深了Saint Laurent的文化重量,也令Saint Laurent很快成为酷女孩的代名词。Slimane对文化和时尚的触觉,敏锐得如刀锋。

除此之外,他也继续推动时尚界的性别革命,让女模穿上男装拍广告,模糊化男女装商品。他更把高级定制时装重新带回Saint Laurent。在他当家的短短四年,Saint Laurent的年营收迅速从4亿美元攀升到超过10亿美元,成了成长速度最快的品牌之一。

最神奇的是,他两度辞去工作,都是在事业高峰期,没有先铺后路——裸辞。

两次辞职,江湖传闻都是因为他欲得到更多控制权(他曾让品牌公关发新闻稿给媒体,声明YSL的香氛Black Opium,是在没有他的创意指导下,推出市场的)。

他不轻易妥协,对自己的价值和才华,信心十足。

离开Dior Homme后,他跑去当摄影师、搞摄影展、创建自己的个人网站。这段日子里,大家都以为他会推出个人品牌(毕竟,连Tom Ford都推出个人品牌了),但他始终没有。晃荡了五年,才终于签下Saint Laurent。

离开Saint Laurent,他也空窗了两年,才再度回到时尚界。他是一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领导者。没有找到愿意全心信任他的伯乐,他情愿不干。

我们可以大胆推测,LVMH集团的大老板Bernard Arnault,必定已将Céline绝对的控制权,许给了Slimane(Slimane的新职衔将是:艺术创意与形象总监)。我们也可以预见,在Slimane的主导下,Céline必将有个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
期待出招

这其实让我有些哀伤。Céline是时尚界里难得一见,完全从女性视角设计服装给职场女性的品牌。没有了Phoebe Philo,那些宽松、飘逸、简单、潇洒又不失纤柔,充满知性美的女装形象,势必一去不回。

哀伤的同时,我也雀跃不已。Slimane创造过那么多奇迹,这一次,他将把Céline带往什么新方向?Slimane会把他擅长的摇滚风格,复制到Céline吗?若会,那势必失去Céline目前已有的顾客群(也就是以知识分子,职场精英为主的女性),也势必和延续着摇滚风格的前东家Saint Laurent正面交锋。

还是说,这位商业奇才,将会带给我们一个前所未有的时尚风格?聪明的Slimane不会不知道,一手把Céline这个牌子捧红的Phoebe Philo,早被时尚界视为女神,要取代她或超越她太不容易。如果没有十足信心,Slimane怎么敢接下这个重担?

身为一名觊觎Céline许久,却因为Céline从没推出男装而只能看着流口水的男性编辑,最令我高兴的是,在未来的日子里,我将有机会穿上Céline的衣服了——消息指出,随着Slimane上任,Céline也将推出男装和香氛!

 

原文刊登于《品 Prestige》2018年3月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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